10万客流,撑得起一台售药机吗?

7月22日,叮当健康在北京地铁东四、西直门、西单、宋家庄、十里河、国贸六大核心换乘枢纽投放24小时智慧售药机。
那这个机器到底好不好用?《中国药店》记者去西单地铁站实地试了一回。


四步买药,确实方便
西单地铁站C口,记者找到了这台机器,比普通饮料售货机略大,正面是一块触控屏,下方是取药口。屏幕上分门别类展示着在售药品:清热类、皮肤用药、维生素矿物质类等10个品类,几十个SKU,全是常见非处方药。
操作也很简单:选品、确认订单、扫码支付、取药,四步搞定。以一盒维生素为例,手机扫码付款后,直接在取药口取药即可。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,无需排队,无需与任何人交流。对于偶有不适又不想与人交谈的通勤者来说,这个体验确实不差。





品类有限,价格持平
价格方面,售药机上的维生素与大多数线上平台基本持平。
不过,品类十分有限。几十个SKU听起来不少,但覆盖的场景其实很窄,感冒发烧、拉肚子、口腔溃疡这些常见小毛病能应付,稍微复杂一点的需求就找不到了。这并非叮当选品的问题,而是政策限制,目前售药机只能销售乙类非处方药。

一道乙类OTC红线,卡住了利润也卡住了想象空间
国家药监局明确规定,自助售药机只能销售乙类非处方药。这意味着处方药不能卖,甲类OTC不能卖,部分对储存条件有特殊要求的乙类OTC也放不进机器。
全国统一的药品SKU天花板就是几百种乙类OTC。而真正有高频购买需求的处方药、慢病用药,统统不在范围内。有行业人士直言不讳:“仅销售乙类OTC,自动售药机是难以获利的。”
少数省份在试点突破。浙江、湖北的部分地区允许售药机销售处方药,但前提是配备远程执业药师,门槛极高。大部分地区仍然严格执行乙类OTC红线。


消费场景值得深思
多数报道都在说“地铁10万+客流等于巨大需求”,但仔细想想,上一次在地铁里突然需要买药是什么时候?
现实情况是,拉肚子是在家里拉,头痛是在办公室痛,发烧是在被窝里烧。真正在通勤途中突然发病、需要立刻在地铁站买药的场景,频率极低。
对比一下饮料售货机,渴了想喝水,通勤路上买一瓶水完全合理。但头痛可以忍到下车,肚子不舒服更想赶紧回家,两者的即时性完全不同。
地铁是一个行色匆匆的过渡空间,不是一个适合停下来买药的场景。虽说地铁场景具备“高频、即时、刚需”三大特征,但“高频”指的是客流高频,不是购药需求高频。


雪中送炭,而非锦上添花
换个角度看,售药机真正能发挥价值的地方,或许不在地铁。
全国24小时药店占比仍然很低,很多城市过了晚上10点就找不到开门的药店。夜间用药需求却在持续增长,这个供需矛盾是真实存在的。
在社区、学校、园区等封闭或半封闭场景里,售药机确实能解决深夜买不到药的问题。叮当健康去年7月就在中央民族大学丰台分校落地了首台校园智慧售药机,这种场景的需求匹配度比地铁高得多。
多地政府也看到了这个价值。广西医保部门计划再投放2000多台智慧药柜,重点覆盖偏远地区和少数民族边远寨乡;北京药监局提出在社区、乡镇设立自助售药机。在这些“药店够不到”的地方,售药机不是锦上添花,而是雪中送炭。

政策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
虽然目前限制严格,但政策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。北京2024年12月落地首台自助售(取)药机,支持千余款药品销售;南京2025年9月出台规定,允许连锁药店在交通枢纽、社区等场所设置离店售药机;河北秦皇岛已在全市县区全覆盖投放智慧药柜;安徽歙县在社区投放了支持医保电子码直接结算的购药机。
对叮当健康这样的企业来说,售药机的价值可能不在于单机盈利。地铁六大枢纽、日均10万以上客流,这个位置的广告价值就远超售药机本身的药品利润。
每一台机器既是销售终端,也是品牌触点,更是数据采集节点。终端销售数据实时回传后台系统,辅助需求预测与库存优化。当这些终端形成网络,其价值就不是单台设备的利润能衡量的。
当然,“战略期权”能不能兑现成真金白银,还得交给时间。


不成熟,不代表不值得
在等时间给出答案的同时,赛道上已经不缺同行者。去年9月京东健康更早一步在地铁站投放了售药机,卖着差不多的药,面对同一批通勤人群。
无人售药机目前在国内并不成熟,这一点不必回避。品类受限、医保未通、场景匹配存疑,每一道坎都真实存在。但换个角度看:一个行业愿意主动走出舒适区,去试探新的终端形态、新的消费场景、新的供需连接方式,这本身就是值得鼓掌的事。
医药零售长期高度依赖线下门店,创新的意愿和空间都不算大。如今有企业愿意把机器铺进人流最密的地方,哪怕模型还没跑通,至少方向在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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